編按:2017年12月中旬,釣魚台教育協會秋季研習營最終場來到小琉球辦理,在地漁會除了熱情款待一行人來訪,會中也展開許多精采的互動,以下為兩岸犇報社長陳福裕在第二天場次【大國棋局:不平靜的東亞】之逐字稿整理。(下篇

陳福裕:這一堂課,剛剛許多朋友都說希望我做一些國際局勢的總結,坦白說,比較於這一兩天其他課程,這堂課應該是最不接地氣的。這個不接地氣當中,有一個核心問題,當我們把剛剛的一些提問散佈到國際局勢中,我們又如何回到群眾本身,群眾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坦白說,國家主權領土的問題向來都是政府不可推託的責任。在這個歷史上,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一百五十年來因為中國因素,所以很多時候在國際局勢上,我們的執政者可能是不作為或無可奈何的不作為,當他不作為或不願意作為的時候,這時候人民的角色就產生了。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剛剛保釣運動那時候引述五四運動的條目,那兩個條目說明什麼?當北洋政府不作為甚至是出賣國家利益主權的時候,人民的角色就產生了,所以五四運動,這是青年的自覺運動,就在那裡產生出來。

同樣的,1970年有保釣運動,也是因為我們政府不作為,因此作為知識份子,尤其是海外的知識份子,就第一個跳出來,把釣魚台主權至少停留在一個爭議階段。當然以今天局勢來看,等一下我的報告會告訴大家,其實釣魚台運動到今天為止,已經是國家行為了,也就是說它的爭議已經上升到國家行為。

目前台灣當局在這個問題上,很難作為也甚至不願意作為,很難作為也甚至不願意作為事實上是框架在某一個國際情勢、地緣政治底下。今天情勢與過去一百五十年最大的不同,就是中國崛起、中國站起來了。北京當局對這樣一個主權問題,是積極在進行作為的,報告的最後一部分也會跟大家說明現況,也看一下未來可能會面對的問題。

歷史綜觀,西方海權思想的誕生及擴張

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就沒有辦法全面展開,我要做特技表演,儘快在一個小時之內把該講的重點講完。我們學習歷史的目的,不只是滿足我們的知識慾,更重要的就是說,從歷史裡面去重點規律,它知道我們現在也指引我們的未來。

那要看這樣的問題的時候,它的跨度可以拉到六百年前,很多人討論為何六百年前鄭和下西洋的結果跟西方人航海大冒險的結果是有那麼大的不同?是否在西方文化本質上的差異?這樣一個文化本質上的差異是不是可以提供在新的世界格局可以勘查的座標或方案或是路徑,這個今天我們沒有辦法在這裡展開,只能破題點一下,西方思維在資本主義誕生的那一剎那開始,出現的一個很重要的思想─海權思想,這個用華特‧羅利爵士給伊莉莎白女皇的一句話講得最精準,「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控制了貿易;誰控制了世界,誰就控制了世界的財富,最後也就控制了世界本身。」這是西方海權擴張主義思想的核心內涵。

接下來看這張圖,說明近代在海權思想擴張的過程當中,中國包括台灣在內的中國它所面臨的基本問題跟情勢,這是1898年發表在香港的一張非常有名的圖。這張圖說明了在美西戰爭之後,美國佔領了菲律賓,在東亞地緣政治中中國所面臨的問題,簡單的說,當時中國大陸是在英法德俄的市場瓜分底下,但這時候傷害了美國的利益,為什麼?因為1865年美國內戰結束,事實上內戰意味著美國工業化的興起,從以小農為立國根本順利轉換成一個以工業為基礎的美國,它需要海外市場的擴大。但當時在全世界範圍的殖民地內,亞非等基本上都是讓歐陸這些老牌的殖民國家所瓜分,因此美國看到它唯一可能介入的就是中國市場。

時局圖                                      圖片來源:翻拍自講者簡報

為了介入中國市場,它必須解決幾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呢,以當時它在中國的國力,沒有能力直接對抗英法德俄這四個國家,所以它要找到在亞洲的代理人,所以美國進入亞洲的第一站是在日本。其實有一度它想經過台灣,為福爾摩沙遠征事件,但被排灣族打敗,所以放棄了這個想法,先去日本,所以日本的門戶開放到明治維新到整個工業化過程,事實上背後都是美國人在支持。藉由日本作為其亞洲代理人角色,在東亞地區對抗英法德俄,這時候美國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日本成為美國東亞代理人之脈絡

為什麼要用日本人做代理人?因為它在亞洲地區根本沒有海軍基地,要跨一個太平洋來進行征戰,從福爾摩沙遠征事件它就知道這是力猶未逮。所以美日同盟,日本作為美國在東亞地區的代理人角色,從那一天開始到現在貫穿了一百多年,這個角色從來沒有改變。

在這裡我們看到,這個是俄國,這個是德國,這個是英國,這個是法國,瓜分了整個東亞市場,它就扶持日本,從阿留申群島過來,在日本打開門戶,扶持日本明治維新之後;也順利透過美西戰爭,佔領了關島、菲律賓,還有古巴,特別是關島、菲律賓,就是它要前進亞洲的基本基地,所以出現這樣的形勢。

這樣的形勢呢,剛剛我已經說美國在東亞政策的兩種策略,一個是透過武力佔領,取得它的前進基地,事實上原先是支持菲律賓人的獨立運動,來對抗一個衰敗的西班牙帝國,但菲律賓人取得領導權之後,美國就派軍隊把他們幹掉,自己當主子,一直到1934年的時候,它才讓菲律賓在形式上獨立,事實上是它的軍事屬國。在那之前,為了實現日本作為它亞洲代理人,台灣跟日本的第一個接觸,就是我們知道的牡丹社事件,牡丹社事件是美國在後面出謀劃策的。出謀劃策的時候,因為打台灣沒有打成,牡丹社事件因為是琉球漁民,琉球當時是中國的屬地,事實上跟日本沒有關係,他就告訴日本人,第一個你要併吞琉球,然後再以保護你國民的理由來佔領台灣,那美國樂觀其成日本佔領台灣,條件是美國獨享貿易權。

所以,日本明治維新剛開始的時候,海軍勢力不夠大,他們來打牡丹社,坐的是美國軍艦,拿的錢是美國跟英國銀行貸款給他的,甚至他的現代化僱傭兵是美國駐廈門的公使李仙得幫忙招募的。日本那時候還沒有現代化到能夠操作現代化的輪船跟海軍,就這樣來打台灣,大家也知道,事實上是打敗了。

打敗了之後,清朝政府就對李仙得提出追究,你做為美國駐中國的使館人員,怎麼可以去策畫這種侵略中國土地的戰爭?李仙得在福爾摩沙遠征事件之後,他就發現那時候有漢番之界,所以說那是化外之民,不屬清朝政府所管。他就寫了一本書叫做《台灣無主論》,就以台灣無主論這個理由去告訴日本,後來他就到日本當外交顧問,還得到日本政府的勳章。最重要的是,1873年李仙得寫的備忘錄,提出「東亞文明月彎」概念,講的是從朝鮮半島、日本、琉球、台灣這樣子一個半月彎形的地區,因為他是海權思想,所以他認為是接觸西方古文明的最前沿,所以應該是未來整個亞洲、整個文明化、現代化最早的一個地方。只要基本控制了這個文明半月彎,未來就可以支配亞洲。這就是後來日本一連串侵華的開端。包含所謂的大東亞共榮圈,事實上是從李仙得備忘錄開始的,這裡我就不全面展開。

兩岸犇報社長陳福裕                                照片來源:釣魚台教育協會

戰爭是門好生意,乃資本積累手段

剛剛看到中國在衰敗的時候,事實上伴隨著台灣命運都有所決定。所以在1887佔領了琉球之後,提出征討清國策,預計在五年後跟中國打一仗,這一仗目的是要佔領台灣。提出來之後,1894年碰到朝鮮半島東學黨之變,找到了理由打甲午戰爭,這一場甲午戰爭就順利地把把朝鮮半島跟台灣正式歸併在日本手裡面。我說過,在這個過程當中,事實上日本是作為美國在東亞的代理人,它打這些戰爭的目的是為了發戰爭財,特別是資本原始積累的條件,它自己本身其實原先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因為當時的國際條例是有割地賠款。它打牡丹社事件,是開啟了它發現這是一門好生意的開始,牡丹社事件最後調停的結果是清朝政府賠它兩萬兩百億。

另外,在協議上面寫了一句很曖昧的話,就說日本來打牡丹社是保護他們國民的義舉,這句話決定了琉球的命運。在這之前,日本其實曾經宣布他們要併吞琉球,這個事情但是琉球並沒有承認,認為還是中國的一部分,所以事實上當時這個主權是有爭議的。但是當清朝政府婉轉講這一句話的時候,說明清朝政府把宗主權讓給了日本。不過,更重要的是,這開啟了日本的野心,它發現戰爭積累是它一個很重要資本積累的手段。

所以,日後它在打甲午戰爭事實上,是明治維新三十年所沒有辦法實現的工業化,透過打甲午戰爭,取得大量戰爭賠款之後,後來十年的建設是遠超過前三十年,才實現了日本的現代化。1905年它打日俄戰爭,也是進行資本積累的一個條件,這也造成有鑑於德國、俄國的案例,所以二次大戰之後就廢除割地賠款,就是之後所有的戰爭協議都不能以割地賠款來解決,只能用拆遷補償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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