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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棋局:不平靜的東亞(下)

大國棋局:不平靜的東亞(下)

編按:2017年12月中旬,釣魚台教育協會秋季研習營最終場來到小琉球辦理,在地漁會除了熱情款待一行人來訪,會中也展開許多精采的互動,(上篇)以下為兩岸犇報社長陳福裕在第二天場次【大國棋局:不平靜的東亞】之逐字稿整理。

中國和平崛起,進入大國博弈

大國棋局圖                                    圖片來源:翻拍自講者簡報

陳福裕:回到這張圖,是2008年在北京發表的,相對於剛才那張圖,中國只是戰場,只是在桌面上被分割的魚肉,事實上沒有你講話的餘地。這張圖說明在2008年的時候,因為中國崛起、中國入局了,起碼在這個大國博弈裡面它是四方角色的一方。這個是中國,這個是美國,這個是日本,日本是已經輸光了維持一個顏面,這是俄羅斯,那還有一個角色是誰?就是台灣。台灣在這個棋局裡面其實並沒有入局,但是它以為自己很有本事,一方面拿著果盤呢拼命給這些大國輸送好處,二方面手上拿著一個水果刀以為它能做一些什麼事情,所以這個有很強烈隱喻的情況。

看了這張圖之後呢,回過頭來我們就在講,我們先看一下美國在戰後成為全球最支配性的霸權體系之後,它怎麼看待全球體系的問題?

在這之前,美國不過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十九世紀相對於英國,它還是一個新興的發展中國家,當時帝國主義的核心是在英國。但很快的,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特別是戰爭積累,這種戰爭積累是以賣武器為主,它當時叫做門諾主義,就是說歐洲如果產生任何爭端,美國不介入但我跟雙方做生意。所以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打仗的時候,德國的坦克車跟法國的坦克車在歐陸上打來打去,都是美國製造。而透過這個東西,它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尤其戰爭財富最重要的是以黃金來體現,所以它在戰後成為全世界60%黃金儲備的佔有者,也是全世界2/3剩下的工業生產地,有50%船舶控制在美國手裡,因此它就開始有了支配全球這樣一個想法,認為全球透過美國財貨貿易的往來,所以全球任何一個角落脈管的末梢,都要隨著美國的心臟跳動,心臟在起搏的時候,脈搏的末梢都要受它影響。

美國全球戰略三大節點:北約、東亞、第一島鏈

在這個時候,美國的全球戰略,事實上是集中在三個節點,第一個節點在歐陸上,它是要遏止當時蘇聯體系的擴張,在這裡我沒有辦法講得太清楚,蘇聯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歐洲,一個西伯利亞,那當中有一個高加索在中間。當時西伯利亞是一個不毛之地,是被中國侵占的土地,所以美國研判蘇聯真正能支配的是歐洲平原,特別是東歐平原,所以它要防止蘇聯往歐洲擴張的情況之下,它就建立了北約來制衡蘇聯。

第二個戰略節點是在東亞,主要是第一島鏈,第一島鏈就是要遏制中國,特別是要把西太平洋內海化,把中國變成一個陸封型、大陸型國家,沒有辦法再跟它競爭海洋霸權。這樣子也就是說整個世界的資本主義體系大西洋、太平洋就牢牢掌握在美國手裡。但是要完成這個東西,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戰略,就是要支配中東,支配中東的目的就是要支配石油,而支配石油的目的就是要維持石油美元的霸權。

這個時候2009年,為什麼美國會提出重返亞洲?然後2012年歐巴馬當選之後提出亞太再平衡?事實上都在說不同時期基於國家不同利益需要它所佈置的對中國的遏制計畫。為什麼他要遏制中國的和平崛起?就是中國動了它的什麼奶酪,也就是傷害了美國什麼樣的利益。

最近,習近平講了一句話,他說太平洋夠大,容得下中美兩國。這個是站在中國的歷史跟經驗的基礎上,我們說和而不同,是說我們在一個統一的局面底下,但是我們允許各自的差異在,大家各自去和平發展,所以習近平講話的原意是,反正太平洋這麼大,容得下中美兩個大國在當中發展。但這一句話恰恰就刺激了美國,因為美國認為太平洋是它的內海,你說太平洋容得下中美兩國就意味著你要跟我搶奪太平洋的霸權,就是想要把美國勢力驅逐出東亞,你自己想要當東亞的霸主。美國人的邏輯跟中國人的政治邏輯是不一樣的,所以習近平在講的時候原來以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說法,我並沒有要跟你爭霸,我們只是在這邊和平相處,但美國人聽到的完全是另外一個訊號、另外一個意義。

區域一體化的趨勢,美元霸權漸入危機

但是呢,如果只是這樣一個政治文化理解的不同,事實上它一定背後有更深厚的基礎,透過中國崛起,特別是全球化開始出現它的弱點,沒有辦法兌現的情況之下,冷戰結束美國支配的新自由主義全球化,要讓美國可以支配全球作為一個無障礙的世界市場,這個產生弱點之後,逐漸出現區域一體化的趨勢,唯一沒有辦法區域一體化的是東亞。

核心原因第一個是東亞內部就存在的南北關係,也就是說東北亞的發展情況跟東南亞的發展情況有一個巨大的落差,國家的整個經濟量體落差也很大,中國現在是全世界第二,日本是全世界第三,再加上南朝鮮,但你看東協十個國家統加在一起也沒有辦法。

現場觀眾仔細聆聽                                 照片來源:釣魚台教育協會

第二個有它歷史文化因素,美國在戰後事實上曾經一度也有想像北越一樣,在東亞形成一個自由主義國家聯盟的軍事上基地,但是都沒有成功,沒有成功的原因是這裡存在著兩個問題,第一個是日本的侵略意識,日本對東亞國家的侵略意識,特別是它一直拒絕去懺悔跟道歉,這個是東亞國家沒有人願意跟它抱在一起。第二個是中國的量體太大,對鄰近的小國產生很大的壓力,在這種情況之下,就出現大家現在比較常看到所謂的經濟的中國,因為它量體大,經濟你沒有跟它合作不靠它是不行的,但希望有個平衡作用,所以在政治安全問題上,它希望拉攏美國來經濟平衡。

那這種經濟矛盾使得東亞一體化一般來講,全球範圍的學界都認為不可能,現實上也確實有很多困難,美國曾經在1956年嘗試過,後來都沒有,所以亞洲跟美國的經濟安全都是雙邊機制,像日美安保協議、美韓防衛協定、菲律賓的防衛協定,過去對台灣的防衛協議,都是雙邊來進行而不是多邊進行的,這是東亞的特殊性。

無償資本主義帶來世界動盪

但是呢,隨著1997、2008年兩次危機,東亞國家發現如果它自己不抱團起來的話沒有辦法過關,它必須要學習像歐盟國家一樣形成一個自主的區域,這個自主區域不只是政治上的思想,事實上有它的內在結構,因為冷戰時期所留下來一個變遷發展過程的內在結構,使得它也非得抱團不可。它自己抱團的結果會出現一個問題,就是說你有貿易一體化的現實,就會有貨幣一體化的需要,因為你每天都是在自己內部頻繁的進行交換,交換過程我拿美元外匯來進行交換,說明了還是必須跟美國維持一個非常緊密的貿易關係,從而透過賣東西給它拿取美元,才能作為流通在內部進行交換,美元就處於高度的不穩定狀態。

現在全世界最大的癌症就是美元,資本主義的經濟癌症,事實上是美元,及美元所體現以華盛頓為中心、過度追求金融、衍生性商品的生產方式,有人叫它做賭場資本主義,帶來世界動盪的問題。所以1997年金融危機的時候,日本就提出要發起海援然後被美國鎮壓,一鎮壓之後到今天為止日本還復甦不起來。

人民幣國際化,東亞經濟邁向一體化

2008年開始,中國大陸比較聰明,慢慢進行人民幣國際化,除了國際戰略,還有它內在結構的需要。人民幣國際化一旦東亞經濟一體化,最終實現東亞出現以人民幣為儲備跟支付貨幣,或者未來成立一個什麼樣形式的亞元,那就意味著美元霸權在世界所佔的儲備給消退,一般估計可能會消退到40%以下剩30%幾,目前它還支配60%以上。

那這個情況底下,事實上就美國綜合國力,特別是它沒有辦法透過美元霸權機制來轉移剩餘的時候,這個國家可能要退回去當美洲國家,它就沒有辦法維持今天在全球70萬的駐軍跟全球的軍事干預,這就威脅到美國的國家利益,因此,我說這是一個潛在的但無法迴避的戰略對抗。

也就是說,中美關係表面上從目前來看,特別是特拉普的現實主義,他的政策事實上環繞著兩個核心,一個是貿易保護,一個是軍工複合體,就是要重新賣軍火,回到賣軍火積累的階段。因此它跟中國維持一定的合作與往來是重要的,主要是要在中國生產,但是事實上潛在也存在一個不可迴避的矛盾,這個矛盾是會置美國國家利益於死地的,就是美元體系崩解,今天我的報告會是簡單的環繞在這個東西上面。

那現在我們來看現在美國在東亞問題大家怎麼想,這是第一島鏈跟第二島鏈,第一島鏈從阿留申群島,一直到日本、琉球、台灣、菲律賓到印尼,對中國進行包圍,那萬一這個包圍最後被突破它還有第二島鏈,包含關島跟澳洲,這是它兩條包圍圈。最近新聞說,大陸的戰鬥轟炸機或者是船隊從東部海峽出來後從巴士海峽再繞回去,很多人就高度緊張了,是不是台灣武力解放的前提先繞島張望,事實上不是,它是在告訴美國說,今天以中國實力,這些島鏈的設想已經過時不存在,我隨時都可以很輕易跨過這個島鏈,不需要在這裡對我進行包圍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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