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去年12月中旬,釣魚台教育協會秋季研習營最終場來到小琉球辦理,在地漁會除了熱情款待一行人來訪,會中也展開許多精采的互動,以下為小琉球漁會輔導股長曾毓宗在第一天場次【小琉球漁業發展與漁民作業歷史】之逐字稿整理,()篇已講解了小島漁民生活脈絡,()篇在此則鋪陳當下面臨的生存處境問題。

曾毓宗講解小琉球漁權處境。       攝影/徐梵

漁業型態日新月異,全世界有漁業基地的地方,就有小琉球的船長

早期的漁業型態,以前我們這邊都是無動力竹筏跟舢舨還有動力小船,用網子、用一支釣,一支釣就是一個主繩上面綁一個鉤、兩個鉤甚至十個、二十個鉤這樣子去拉,延繩釣的話是把繩子連續綁了好幾十個,上面有魚鉤,沿著船開過去的路線這樣放下去,經過一、二個小時以後,回頭再把它收起來。因為沒有先進的漁具跟設備,以前都是靠經驗,也靠直覺,要去哪裡捕魚自己判斷,只有判斷能力沒有任何漁具。捕上來以後,大部分男人捕魚女人去賣魚,漁獲挑得動的沿街叫賣,比較多的就運到東港去賣。

漁具的傳承,以前不是說討海就討海,不是馬上能上船當船員,你要像當學徒一樣,我們船員一上船,除了捕魚的工作要幫忙以外,你還要幫忙煮飯,從伙伕煮飯開始,你當過船員、船長的男人,都很會煮飯,很容易轉型,現在漁業在萎縮的時候,他們要轉業都是轉小吃部餐飲店,至少他們都很會煮菜。當你在海上遇到風浪很大的時候,大家想像拉那個延繩魚具,海浪是波動的喔,上下一個波高在那裡一層樓高,船的高度差不多一個人的高而已,漁具漂到一層樓高的波浪上面要把它拉回來,風平浪靜沒有魚,有浪的時候才有魚喔。而且海浪很大的時候,你要吃飯怎麼吃?你要學習拿在手上,拿碗盛了飯、配菜喝湯怎麼辦?無形中適應,一個人可以拿三個碗,漁民都有這種親身經歷。

漁業的經營演化,以前由於時序的演進,從業人員漁民是越來越多,因為賺錢嘛,出去捕魚如果你是很節省的人,絕對是可以存得到錢。由於時代的進步,漁具漁法都一直在進步,船也越造越大,從無動力的到有先進漁具的,20、50噸的,有塑膠的,用天尺、羅盤儀到百噸級現在用衛星導航,設定以後船自己會跑,只要坐在那邊看就好了,GPS會顯現你現在的位置在哪裡,所以我們的船越跑越遠到各大洋區幾乎通通有,漁業界有一句話就是說,「全世界有漁業基地的地方,就有小琉球的船長」。

國外基地遠洋作業漁船數。       圖片來源:翻拍簡報

過漁、漁業資源枯竭的危機

開放國外漁業基地,由於漁民過度的工作努力量,以及不當的漁法,形成漁業資源過度捕撈,和漁業環境造成傷害,是我們沿近海漁業資源目前最主要的原因。像我們很多船就是焚寄網,焚寄網的作業方式是幾百萬瓦的聚魚燈,把它放到海裡面去打亮,利用魚的聚光性魚會游過來,然後下網把魚撈上來,那個燈光很強喔,魚衝過來被你網一撈通通上來,如果沒有撈到的、被那個光照到的,眼睛也會凸出來活不了,所以造成漁業資源枯竭,這是一個食物鏈,小魚死掉了,大魚怎麼來,大魚來到這邊也沒有食物,所以牠不會來,有焚寄網作業的地方20天以上,那個區域絕對看不到魚。這種漁法要有數量限制性的,不是說幾艘一直去捕魚,要有限制性的,不是說不可以捕,讓它不會對海洋資源造成過大的傷害,讓它很快時間可以自然的還原,那就ok。

還有一個拖網,就是後面拉了一個500、600公尺的大網,裡面有個大鐵板,沉到海底拖一拖,利用張力網子一張開後把所有的魚拉在網子裡面,那個大鐵板會造成海底環境的破壞,一拉經過的地方通通平掉,如同推土機推過去整個海底都平掉,魚的家都被它破壞掉。

因為環境已經枯竭了,所以我們漁民也直接往國外去,到印度洋去開發,找台商跟華僑來做漁業合作,漁業署發現了以後,也派人去了解該國漁業制度、建立相關的管理機制,讓遠洋漁船能夠順利作業。遠洋漁船作業,漁獲都是空運、船運運回台灣,或是銷往日本或歐盟等國家銷售,漁民非常努力,才有今天的成績。

漁業轉型,近海海洋漁業資源枯竭,國際管理規範型漁業模式壓力下,漁民的漁獲也都不符預期,紛紛轉型觀光產業,剛剛大家上來小琉球,有很多漁民開的民宿、娛樂漁船、麻花捲專賣店、飲料店啦,很多船主都轉型了。

小琉球各漁港設籍漁船筏數。       圖片來源:翻拍簡報

屏東縣政府為了保育也公告三海浬內禁止使用刺網,現在小琉球這邊只剩下一支釣跟延繩釣,所有網具類通通沒有、不准使用。小琉球發展的現況,這邊的人口有一萬兩千三百二十五人,漁業從業人數差不多佔70%,漁會甲類會員有三千八百四十八乙類的十九贊助的二十六。這邊有五個漁港,小琉球漁港、琉球新漁港、漁福漁港、杉福漁港、天福漁港,所有的漁港都是沿近海漁業,遠洋漁船通通停在琉球新漁港,我們剛剛上來的叫小琉球漁港。現在漁船數有三百五十一、舢舨有四十七,漁筏有兩百七十九,一共是六百七十七。沿近海漁業主要是底棲類魚類,白帶魚、石斑魚、一些鯛類,洄游性的是鬼頭刀、土魠、鰹魚還有一些鲹魚,近海的是鮪魚、鬼頭刀、旗魚、鯊魚,遠洋的差不多也是鮪魚、旗魚、鯊魚,延繩釣抓的都是鮪魚、旗魚、鯊魚。

海外衝突扣押事件頻仍,政府應維護漁民生存權

目前小琉球這邊申請過的國外基地有十處,印尼、泰國、法屬模里西斯、馬來西亞、菲律賓、關島、帛琉、斐濟都是已經有設置的漁業基地。我們的船員幹部很多,光船長就有8044人,船副1755人,一等大管輪211人,一等管輪1698人,輪機長3992人,話務員2391人。幹部來源都是台灣人,必要時候輪機長可用外籍船員來充當,資深滿兩年以上。普通船員現在除了台灣以外,大部分用的都是印尼、菲律賓,中國大陸比較少,印尼的最多。

最近五年內被扣押後發生意外衝突的事件,民國101年6月7號宏翔號因為非法入魚被菲律賓扣押,船長在海上漂流,被友船東港滿盈翔號救起,一聽到這個就知道,他是被仲介騙了。因為菲律賓的憲法有規定,他們的海洋資源只提供給自己國人,不與其他任何外國人分享,所以說有漁業合作的仲介在協助,很明顯這個船長是被菲律賓的不法仲介騙了,這是一個被騙的案子。

第二件是,民國102年5月9號廣大興28號在台菲海域遭菲律賓公務船開槍掃射後離去,清點船體船孔多達五十九發,過程中洪石成中彈身亡。這個是因為菲律賓在執法上面不像我們這麼嚴謹或人道,我們看到那個影片,他們的執法人員是邊開槍邊嘻笑,是在遊戲嚇這艘船上面的人,不像在執法。因為用遊戲的態度,他意思是要驅離的當下不小心射中的,人躲在船裡面,子彈穿過去打到頸部右動脈很冤枉,運氣不好被他們嬉戲的態度打到的,不是真的瞄準他的人,所以有賠給他錢,當初也是社會新聞報得很大。

南海主權爭議海域。       圖片來源:網路資料

然後民國102年5月21號,瑞明發因日本海域越界捕魚被巡航艇扣押,經漁業專員交涉交了保釋金400萬跟罰款30萬日幣,在海上就放人了。日本就是這樣子,他用直升機拍到認為你違法,就把資料寄給我們政府,然後來做確認,如果你認同的話,繳了錢他就放你走了,比較人道,不合理可以談,罰錢比較不會有人命的危險。還有民國104年5月7號昇豐12號漁船在台菲重疊海域因越界未掛船籍國旗被公務船扣押罰款五萬元人船釋放,這是因為菲律賓那邊很多島,指揮官食髓知味,那邊貧富不均,佔地為王就是這樣子,先把人扣進來找個理由罰你錢,才放你走。

然後104年5月27號明進財6號漁船在台菲海域被菲律賓公務船強勢登艇的時候,幸虧有基隆艦來支援雙方對峙,我是跟他講,船被找麻煩若再被押走進菲律賓談?為什麼要進菲律賓港口乾脆主張回台灣港口談,如果他不願意硬要押我們的漁船就把他們公務船一起押回來,結果他們就放棄了,船沒有被押進去也就沒有被他罰款沒有被他欺負。

民國105年3月21號聖德財號跟連億興116號漁船,經過新加坡麻六甲海峽中遭印尼漁船無示警突然間靠近,忽然用大燈照射對他們開槍要他們停船,一般在麻六甲海峽有很多海盜,一般遇上這種情況漁船都不敢停船,不知道你是公務船還是海盜,也開了那邊多槍,追著對方也放棄了,所以沒有被扣留。

民國105年4月25日東聖吉16號在沖之鳥礁公海受日本公務船的無理追逐,船扣押後回到橫濱要十四天,線上公務船有個2,000多噸的,我就請他說要攔截,一個禮拜就可以攔截到它,結果動作了以後,日本也發現了,它就在琉璜島派了直升機到船上去直接把船長先載走,漁船停在海上留在距橫濱800海浬處,船長帶到橫濱拘留室拘留,就是要求保證金600萬日圓才要放人,我們政府是說要跟他談,但是家屬船長的媽媽說不行要談你們慢慢談,我錢先交了孩子放回來,在那邊不知道會不會欺負他,誰對誰錯不重要,當下他們也先放人了,再用直升機把人載到船上去,船長再把船開回台灣。以上是最近五年一些漁民在海上遇到比較重大的案件。

所以結語是,漁民是海上的真英雄,乘風破浪超越自我,暈船了還是要工作,不畏艱難創造經濟,不管有多辛苦,為了家庭經濟我是扛起了。以上,謝謝聆聽。

太平島與沖之鳥礁比較圖。       圖片來源:網路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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